根是什么
野草说
是春天之前
漫遍山野平原的土层里
将要孕育的绿
只要残存一段根须
待温润唤醒生的意志
便将大地的的颜色更换
根是什么
竹子说
是泥土里新老相连的沉默
寒暑浇灌之后
更多的兄弟又能破土而出
顶出一节一节生命的气节
用最快的速度疯长成林
抵御风雨
根是什么
银杏说
是参天入地的本能
牢牢攥紧地壤
开启千年的沧桑
为了活得更久长
写下抹不去的年轮
根是什么
胡杨说
是干涸的瀚海之中不屈的魂
别看样子年老色衰
楼兰龟兹都没有我的寿命长
只要风沙里尚存湿度
我就是保住绿洲的希望
根是什么
对候鸟来说是千万年的迁徙
对走兽来说是寻找雨季和草原
对蝼蚁来说是洞穴里尊贵的女王
对海豚来说是追逐鱼群和洋流
根对于人
又是什么
是不是喧嚣之后的沉静
战争之后的和平
仇恨之后的宽容
梦碎之后的清醒
可为什么又总是往复
像是折磨文明的指令
是不是一日三餐后
明知死亡又逼近
却又保持生活的认真
保持对世界的追问
又或者是捉摸不定的内心
流浪汉对家的念想
旅行者对新大陆的迷恋
哲学家对智慧的痴狂
又或者是
青春期望成长
成熟嫉妒青春
老人回忆童年
童年盼望成年
根到底是什么
答案迷离扑朔
根又在哪
在故乡 还是在梦乡
是名字 还是名字的寓意
是身后的族群
还是族群的自由与生存
是在遥远的大槐树下
记在族谱上的太祖
还是族谱开枝散叶
延伸出像根的形状
每个人都有根
在我的家乡
农人有一种答案
他们用根取名
金根 木根 水根 火根 土根
笃信自然力
令生命生生不息
获得收成
突然又发现
天上的总要落地
地上的总爱奔向天空
好像地是天的根
天是地的根
又好像有两种根
一种给予生的营养
一种赋予活的方向
根的答案无所不在
大到宇宙 小到尘埃
是起点 是终点
是繁衍 是扩散
是快意 是感动
是呼吸 是咀嚼
是黑暗 是光芒
是自我 是世界的王
是为美丽和永生
根是什么
也许就没有答案
只知道有一种感觉
看到 听到 找到根的时候
总有踏实的能量
注满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