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看到一篇文章,心里颇不平静。伟大的人类似乎终于回归动物的本质。
公交上该不该让座,这看似是道德品质的问题。却预示着人类观念似乎开始了一次跨越的过程。人类一直以来都自以为是自然的主宰者,为此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如今终于幡然悔悟,竭尽全力褪去区别于其他动物的虚假伪装——道德。于是,便有了“让座是吃饱饭人的娱乐活动”这样高调论断。我们似乎看到回归的希望了,然而真的是如此吗?
既然是回归了动物的本质,那自然想到把人类同其他动物进行对比分类。与人最接近的也许是哺乳动物吧?那么哺乳动物肯接纳那幡然悔悟的人类吗?估计像袋鼠这一类是不肯接受的。因为我的记忆中,《动物世界》播放过袋鼠代养其他群落的袋鼠的片段。可见他比抛弃了道德的人似乎要高贵的多。那么我们去学学鸟吧。素有孝鸟之称的乌鸦不乐意了,怎么说我们有情有义,怎能和“人类”归于一类?无奈,人类又被鸟类排斥。走投无路的人,唯有像猪狗看齐,可是猪狗却显得更加高贵。他们凭借着自己的良心能为给自己非亲非故的收养者奉献一生。我们看到如此现象,又怎能不自惭形愧呢?呜呼!人类终究不知自己是哪般动物了吧。想要回归动物的人类啊,你们可曾想到这种方式多么的荒唐。
但是看那文章里的议论,似乎却又并不见得有什么大错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嘛,道德是上层建筑,自然要有经济基础来支撑。从马克思主义理论看来,貌似这理论确实又是对的。可是我有些奇怪了,道德是一种很高端的上层建筑吗?按着《管子》的说法: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些被称为上层建筑的道德,只要是人达到温饱之后应该就都能做到吧?天天能坐公交上班的人,有几个人是真的食不果腹的?有此我不禁又产生疑惑了,为什么经济发展了,可毛泽东主席时期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大同情景反而一去不复返了。难道上层建筑会随着经济基础的发展而倒退吗?古人尚且知道礼义廉耻,高度发达的当今社会居然不见古代的精神繁荣了?
可见用所谓的马克思主义来解释这个问题,根本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这并不是文章的作者创造的构文法。早在戊戌变法前,康有为的《孔子改制考》便是假托圣人之言来为自己的变法造势。仔细算起来,中国人大概自古就有自欺的毛病。为达到自己的目的,往往找出各个圣人名人的话来做托词。
这也造就中国思想的悲剧。纯粹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对思想妄加解释。 朱熹当年宣扬理学,正是打着儒学的旗号,却大喊“存天理,灭人欲”。可是这与《孟子》的大义,几乎是相悖的。即使是上溯到先秦,这样的情况大致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可以说是庄子开了假借圣人名的先河,《庄子》里所提到的人很多是杜撰或无从考证,其目的无非是论其道,为人者知。这就令人不得不对中国思想史的真实性表示怀疑了。自然而然的,人们就会联想到,如此神秘的老子呢?他是否也是杜撰?但是老子形象确实又存在于《论语》里。于是,孔子也遭到了质疑。由此观之,这种自欺性带来的影响之大足以造成思想文化历史观的迷茫。在这种迷茫下,我们也就失去了畏惧,假托圣人言成了无止境的恶性循环。
这也难怪如今会有如此荒唐的论断了。中国人的观念里向来缺少坦诚。仁义礼智信,这信字排在了最后,也最常被人忘记。堂堂华夏,自孔孟以后,似乎再也没有人通晓儒学。只能仍由几个人把某某圣人的某某话语拉出来,肆意的胡乱解释一通,然后美滋滋的拿着曲解的“大道”去进行自己的肮脏勾当。多少年后又为另一目的用其他圣人的言语反驳当初自己的言语。成为利益附庸的思想大致是没了救。所以这种惊世骇俗的言论也不再显得惊世骇俗了。
然而果真没有救了吗?我是不服气屈从于现实的,所以硬是写下文章来告诫当代青年,为学之本、为人之本皆在一诚字。不以诚立学,国将难盛。试想一个正视思想本质的勇气都没有的民族,希望在哪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