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年过去

发布者:系统管理员

前几天中学同学阮蓓华和农场战友童家华先后电话通知我,让我参加终于到来的聚会。我接完电话深深感慨,都三十八年过去了!

对于时间的流逝,我印象很深的表述不是孔子说的“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而是毛泽东《水调歌头•重上井冈山》中说的 “三十八年过去,弹指一挥间”。两个伟人都在说时光的流逝,孔子说的流逝是现在进行时,毛泽东说的流逝是现在完成时。前者是哲学的表述,后者是诗学的表述。那时我正读着中学最后一学期,语文课上是要背诵毛泽东这首词的。三十八年峥嵘岁月在诗学的表述中竟然压缩成了“弹指一挥间”的一片轻风!当时我的年龄只是三十八年的一半还差两年,对这样的表述印象虽深,但真切的感受只能像期货那样留待未来岁月去兑现。

中学同学的班级聚会安排在3月15日,班主任也将尊驾莅临聚会;而长征农场恰巧也预定于这一天举行隆重聚会,原场部领导汪松年和各连队领导也将莅临现场。这两个通知不免让我激动。我是七六届中学毕业生,旋即赴长征农场二十五连战天斗地。以今年算,距离当年竟也已过去了三十八年。回想三十八年人生历程,自然不胜感慨。个人的经历平淡无奇,没有丝毫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或平步青云或富甲一方的传奇色彩;但拨乱反正、改革开放的时代大环境还是给个人的生活历程注入了峥嵘岁月的厚重质感。三十八年哪,在三十八年的推出新目标、取得新成就的计划总结里,在三十八年的《春节序曲》和春晚联欢的喜庆仪式里,在三十八年的黑白照片和高清摄像里,在三十八年的铅字排版和激光照排里,在三十八年的纸质媒体和比特媒体里,人们的生活环境、生活习惯、生活方式、思想意识、精神面貌都出现了天地翻覆的巨变。

巨变是人类生存发展的哲学,这种巨变当然会得到整个社会的积极评价。但情感法则却允许人们执着地怀念着贫困年代里曾经富有的精神生活,这种怀念显然还交织着人们对青春年少时代美好时光的永久凭吊。从本质上说,人们凭吊的对象就是自己的生命和生命轨迹。三十八年过去,我们同等时间量的生命当然消融到了流逝了的时光里。这些时光到哪里去了呢?时光也是物质吧,那么根据物质不灭定律,含有着我生命的时光流向何方了呢?果真流向了一个以往的空间了吗?也许人生的遗憾和魅力就全在于,我们终究无法追寻和唤回那流逝了的生命时光,但我们向岁月深处的凝视依然充满了坚贞的怀恋。无论伟人和常人,胸怀境界虽有轩轾之分,但对流逝了的生命时光深切怀恋的情愫却是一样纯真的。当然,在对以往生活检阅般的怀恋中注入一份有岁月深度的思考则是难能可贵的。

在真实的聚会前,这三十八年里,我在怀恋中和回忆中其实从不间断和以往生活中的伙伴们作心中虚拟的聚会。我怎么可能不想到我的思南中学、我的班级、我的班主任汪玉珊老师和其他任课老师们呢?我怎么可能不想到我们在吴淞口乘双体客轮,航行两个半小时后在南门港登上崇明岛,再乘车前往长征农场二十五连,受到干部服胸袋上别着两支钢笔、外披军大衣的陈德明书记亲自迎候,当上知青时那意气风发、激情燃烧的情景呢?现在我终于接到了聚会通知,我可以从心中那虚拟的聚会走向真实聚会,见到同学,见到老师;问候战友,问候领导;话说当年,话说当下;表达思念,表达祝福。

三十八年过去;人生没有几个三十八年能够过去;我们多多珍重。3月15日午间在绍兴饭店举行的长征农场隆重聚会上,晚间在打浦桥新开元酒店的班级聚会上,我都表达了在岁月的流逝中不断发酵、不断醇郁的欧阳端丽式的人生感受,也向同学和战友、老师和领导一遍遍深情叮嘱了“多多珍重”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