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任谁也不会想到当人们还沉浸在迎接庚子年的欢庆之时,在湖北省武汉市,一个无形的恶魔已悄然向人类亮出了獠牙。COVID-19,它以短短2月的时间影响了中国14亿人的生活,随后乘着即将逝去的北风飘向了整个世界。
非常不巧的是,在这个特殊时期我还是回到了外公家过年。初一到初六,都只得待在家中。正所谓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新冠病毒在等候。虽然没办法像年前计划的那样前去品尝成都的特色美食,不过从县城搬到深山中住了两天后,我觉得我的心境有了一些新的收获。
四川地区湿气重,住在山里的民众有烤火的习惯。烤火期间,大人们还会煨点红薯作零食给在一旁垂涎已久的孩子。初四当晚在外公的院子里,一家老小四代人围坐在火边就做着这样的事情。不知是谁提议举办一个新年晚会弥补遗憾,几个六七岁的熊孩子一听顿时乐得手舞足蹈,争先恐后地爬上半腰高的台阶上依次表演节目。我那两个在上幼儿园中班的表妹睹此盛况也不甘示弱,手拉着手站到了暗沉发黄的老院灯下用椒盐味的普通话唱起儿歌。在稚嫩的童声在寂静的山村中飘扬的同时,台下的“听众”纷纷欢呼鼓掌。
我们的“山村春晚”结束后,原本温暖的篝火在仍带寒气的冬风中已略显凄冷,在向火堆中添柴时,我的余光瞥见父母各自在院落的角落中和多年未见的亲戚们轻声交谈着。这对平凡的中年人和其他同龄人一样过着为子女打拼的艰苦日子:母亲自17岁起迫于家庭穷苦不得不独自背井离乡,外出务工;父亲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十几小时的工作,原本相片上那个梳着当年潮流的中分头的帅气小伙成了一个中年谢顶,大腹便便的“油腻男”。在已然挂上几点黯淡星辰的苍穹下,这群辛劳了一年的人待在一起互诉家常,插科打诨,在我看来这温馨的景象远比群山顶上绽放的朵朵绚烂花火更加动人夺目。
转眼已是阳春三月,随着上海市的防控措施渐渐放宽,我也萌生出了出去走走的想法。选定了一个晴朗的午后,我踏出了已有近两月未曾出过的家门,这才体会到什么叫“自由价更高”了。且看这一派熟悉的草长莺飞的景色:几只不知从旧时哪户人家飞来的新燕不停地在空中飞舞,惹得一旁的麻雀退避三舍;湖畔边的一棵自我记事起就已千疮百孔的柳树和往年一样吐露出了新芽;过冬时已然裸露在外的荒地又被一层初露头的青草披上淡淡的青绿。我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中贪婪地呼吸着蕴含青草芬芳的清新空气。不经意间,一阵轻柔的微风裹着几片落叶飞过,伴随而来的莎莎声似乎在传递着春的口讯——绝望的寒冬终将过去,而春的临近将再次让生命和希望在这片饱受痛楚的大地焕发生机。
不知道在无人的马路上漫步了多久,回过神来时,西方的天幕上只留下了一抹残阳的余晖,虽然夜幕将要再次降临,不过此时我却不像过去数月那么消极了。也许这就是希望带给人的力量吧。
待风雨过后,你可愿与千万赤子相约赴往武汉,在清晨远远传来的吆喝声中和这座睡眼朦胧的城市一起过早;而后登临黄鹤楼领略诗仙笔下五月落梅的江城美景;在观赏不尽长江奔流不息的气魄时,体验来上一曲“滚滚长江东逝水”的豪情壮志;在武大明媚的春光中肆意观赏那“千株万片绕林垂“的樱海。待到那时,愿你我都能沉下心来,细细品味这座九省通衢,百湖之城的英雄城市的江湖气。
风景192 刘志立 张之恒 张俊伟

